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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南山律律_1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哲理散文
摘要:南山律律,飘风弗弗,民莫不穀,我独不卒! ——诗经《蓼莪》 (一)露从今夜白   梦里的山路还没走完,就被火车的晃动摇醒。我歪头看向窗外,月亮已经掉到了山背后,天还不是很亮,车厢连接处透进来几缕冷风,寒气一丝丝往骨头里钻,我将衣服紧紧裹在身上。这是2015年秋天的一个清晨,苍凉、寂寥、深沉、厚重。我坐在青岛开往兰州的z274号列车上,一路向西,归心似箭。   接到姐姐的消息是在两天之前,从请假、买票到坐车,中间耽误一天。上车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下午,虽然已经到九月了,但青岛的暑气还没有退去。车厢内闷热的空气让人心情更加烦躁,我像一只被扔在滚汤里的蚂蚁,坐立难安。窗外的世界透着一层淡淡的蓝色,树木呆呆地站在外面,一动不动,一丝风也没有。天火直溜溜地掉到地上,大有将空气点燃的势头。由于不是客运高峰期,车上人倒不是特别多。我带上耳机,打算用海顿的音乐使自己平静下来。可这一切都于事无补,姐姐那条简短的信息一直在心里挥之不去,她说“爸爸不行了,你回来吧!”从接到信息开始,心里就有个声音一直翻来覆去地重复着这句话。   车厢中一直很吵,天南地北的人们操着各种口音在一起交谈。我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边,看着一座座山从眼前倒退着走远,太阳一点一点从西边落下去。晚餐我只将就着喝了几口水,吃了一小块面包。车顶上的白炽灯光照在身上,感觉像浇了一层热牛奶一样,反倒比白天更热,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空气中夹杂着各种味道,让人阵阵作呕。直到过了凌晨车厢里才安静下来,大家都睡着了,可我一点儿睡意也没有,一闭上眼睛那句话就开始重复。我打算从窗外找点寄托,可车窗外面漆黑一片,黑暗让我茫然若失,我期待着灯光出现,可是站与站之间的距离好像被生生的拉长,隔了一个人间。   天快要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睡着,梦中我走在故乡蜿蜒的山路上,父亲走在我前面,但我却怎么也追不上他。我在他身后大声的呼喊,父亲好像没听见一样,还是一直往前走,走远之后他才回过头来看我,他对我笑了笑。火车一阵剧烈的晃动将我从梦境中拉回现实,我走到洗手台旁边洗了一把脸。火车一夜走过了大半个中国,气候也变得凉爽起来。我在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肯定来得及,也许父亲只是忽然病情不稳定。可是现实将我的幻想生生地撕碎,早上九点的时候姐姐又发来一条信息。   我紧紧握住手机,看着屏幕上简短的几个字,头脑空白一片。为了掩饰我的窘态,我离开座位来到车厢的连接处,盯着眼前的虚空,想要将有关父亲的过往都聚集到眼前来,但越是这样想,那些回忆就消散的越快。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我望向窗外,泪眼中的太阳大而模糊,色猩红,质微凉。      (二)夏天已经过去   对父亲最后的回忆,是暑假结束我要回学校时简单的对话。我早上六点钟就要起床,赶车去城里。父亲已经整夜都不能入睡了,病痛剥夺了他睡个安稳觉的权利。每天只有早上才能入睡一小会儿,他听到我开门的声音,便在屋里说:“要走了!路上注意些。”按照心里的想法,我本应该进去抱抱父亲,或者至少是握握他的手,说一句:“爸爸,安心养病吧!”但对亲人表达感情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件困难的事,我只说了一声嗯就背着行囊走出了家门。   天刚蒙蒙亮,山里有点薄雾,细小的水珠上带着些许凉意。上车之后,脑海中浮现出父亲坐在家门口的身影,身子单薄,佝偻着背(以前他是个脊背挺直的男人),微笑着注视着我从家门口的那条小路上往家里走。眼中雾气升腾着,窗外的景色变得模糊,我闭上眼睛,听着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巨大的悲伤悄然而至。   说实在的,在我离开家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等到寒假再回家的时候,父亲的病情可能已经好转了,他会像以前那样骑着摩托车去城里接我回家,在回家的路上他会问我关于生活琐碎以及学业的一些事情,虽然都是些日常谈话,但在久别重逢的场景里却透露出浓浓的亲情味。而我怎么也想不到那竟成了我和父亲之间最后的一次对话,如今我再次回想起这些来的时候,总觉得难以置信。   在我的记忆中,故乡的夏天总是很美的,有蓝蓝的天,雪一般洁白的云。午后的第一缕凉风,深井里打上来的清甜的水,就连突如其来的暴雨都不会让人感到气愤。我们白天在麦场上劳作,到了傍晚,直接坐在地上,看着太阳缓缓落下。晚饭过后,坐在院子里乘凉,盯着夜空中的星星发呆。这些美好的景象一直让我相信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这样美丽,大自然教会我善良,让我认识生命。生命和金钱权力无关,生存才和二者有关。   那个暑假已经过去,我一下子变了许多,夏天也已经过去了,带着些遗憾和伤痕渐行渐远。      (三)思念才让人痛苦   父亲离开之后的时间,我几乎每天都能想到他。以前我是个一年也做不了一次梦的人,但父亲走后,我有好几次在梦中见到他。在梦里我们还是一样,父亲还是他年轻时候的模样,但在梦里我们几乎没有交谈。这是不是说明梦中的我没有意识,不然我怎么不和他说话?我有好多话想对他说,有高兴的事情,也有悲伤的事情。在看到未来迷茫一片的时候,我想问他我该怎么做,可是在梦里我们没有什么交谈。但这让我庆幸,至少在梦里父亲还活着,他还活在记忆当中。   2016年寒假回家,距离父亲离开已经有一年多了。我在家一个月连一场大雪都没遇上,没有雪的冬天是不完美的。有天闲赋在家,翻到一半的书也无心去看,便在家里的各个房间和走廊里来回走动。我走进父亲生前住的那个房间,里面没生火,有点清冷,恍惚之中,好像还看到父亲坐在炕上的身影。我将手肘抵在柜子上,看到窗外花园里的一棵枯梨树,树底下落着厚厚的树叶,看起来松松软软,阳光照到柜子上形成一条明亮的界限,将柜子分成两半,好像阴阳两界,而我处在阴暗的那一面。   我拉开柜子的抽屉,看到里面放着一个木盒,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盖子上写着一种药的名字。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个长条的火柴盒,盒子上印着一个身材颀长而纤瘦的古代女子。我将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在盒子最底下,铺放着两张老照片。一张我曾见过,是我小时候跟着父亲去鹿鹿山看戏时拍的。我穿着一套绿军装,我们身后是漫无边际的松林,脚下是青草野花。父亲带着大框的墨镜,蹲在我旁边,握着我的手,照片上的父亲很年轻。另外一张我是第一次见,那张照片上的父亲更年轻,是一张侧身照。地点是在老家的花园旁边,父亲肩上背着那个以后陪伴了他半生的医药箱,但看不清楚父亲的眼神。两张照片勾起我积压已久的悲伤,眼泪夺眶而出。   太阳慢慢升起来,将我所在的那一部分照亮,阴影落在了身后。我用了好长时间止住悲伤,将所有的东西一件一件摆整齐放回盒子里,将盒子放回柜子里,在房间里站了好久才关好门走出来。   失去的痛苦更多的不在眼前,在将来的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一张老照片就能勾起一大段往事,让你泪眼婆娑。我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怀念并不煎熬,思念才让人痛苦。      (四)记忆总是美好的   记忆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有时很薄,有时很厚。薄的时候可能连刚刚发生的事都想不起来,厚的时候你可以记起多年以前发生过的事。卢梭在《忏悔录》当中说过这样一件事,他少年时代父亲因为一场纠纷离开了日内瓦,舅父成了他的监护人,他被舅父送到了包塞的朗贝尔西埃牧师家里学习,作者在后面说过这样一段话,他说:“我离开包塞以后,将近三十年的时间从没有一次愉快地想过在那里的光景,只觉得那里没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的。但是当我盛年即逝,行将进入老年的时候,别的回忆逐渐消失,而这些回忆却重新浮起,深深地刻在我的脑际,而且越来越显得美妙和有力。”我们所经历过的一切事情都藏在记忆当中,就算有时候想不起来,我们也不能否认他们的存在,他们可能会在某一天又突然出现。而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是些不愉快的事情,也会变得“美妙和有力”。   父亲走后,关于他的回忆变得越来越厚。有人说记忆是痛苦的,但我觉得记忆总是美好的,想起以前的事我也会痛苦,但不是记忆让我痛苦,是遗憾和悔恨让我痛苦。正因为有了记忆,父亲的音容笑貌还时不时会出现在我眼前。他还是老样子,一点儿都没老,带着点微笑,仿佛在对我说:坚强点,孩子,世界上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我写文章也是从父亲离开以后开始的,两年来,我一直想写一篇文章给父亲,之前写过一篇纪念父亲的文章不是很尽意,所以才有了如今这篇文章。到了后来这篇文章也会变得不尽意,人总是在成长,人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我可以很坦诚地说:我从来没觉得写过一篇让自己满意的文章。   前两天翻旧书翻到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着一年前写下的一句话:“从河的一岸到另一岸,需要一生的时间,也可能只需要一场梦的时间。”   父亲已经走了一年零八个月了,今天清早醒来时,外面下着雨,滴滴答答。还有一只布谷鸟的叫声,我靠在窗子旁边,听着海顿的音乐,好像再一次回到了那个让人心惊肉跳的九月。闭上眼睛,那条梦里的山路还没走完,父亲回过头笑着看着我,而我也知道,我再也不可能追上他了。 癫痫疾病要怎么治疗郑州哪个医院癫痫病看的好羊癫疯能治好吗武汉治疗癫痫好的医院是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