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现代诗歌 > 文章内容页

【青一】心语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诗歌
   【一】   我手里攥着火车票,坐在候车室里,看行色匆匆的人,被各种包袱带着走向不同的旅程。你说车站是最能体现中国人口密集的地方,我绝对赞同。那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它们或疲惫,或漠然,或期待……每一个表情的背后,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来和去。   我的左前方,站着一个扎红蝴蝶结的漂亮小女孩,大约五岁的模样,正在给她妈妈背唐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妈妈频频点头,满眼都是赞许。她扬起脸问:“妈妈,你说过只要我乖乖听话,能背很多很多的诗,我们就去找爸爸,他就会跟我回家对不对?”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声音微颤:“对,我的孩子最乖了,一定会把爸爸带回来的。”小女孩开心地笑了,妈妈却侧过脸,偷偷用手背擦拭眼角。   小云子,你也看懂了这寥寥几句对话后面,掩藏着怎样的一个故事对吗?如果你在,一定会和我一样,鄙视那个不知道在哪里逍遥的不负责任的男人吧!你会的,你那么有爱心,何况,那个女孩真的好可爱。   火车开动了,铁轨和车轮摩擦着,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离开站台之后,车慢慢提速,窗外的树迅速向后倒去,广播响了,刘若英用她辨识度很高的嗓音唱:后来,我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我不听她的,默默从包里拿出韩寒的《三重门》,找到折角的地方继续看起来。   你喜欢看书,每次出差,都会带上一本书,你说一路有书相伴,旅途便不寂寞了。   在自己的传说里行走,在别人的故事里思索,怎么会寂寞?   我在效仿你。      连续看了两章,眼皮有点发沉,看来,这是失败的效仿。既然看书不在状态,我便不强迫自己勉强沉入那些情节里去。合上书,我趴在桌面闭上了眼睛。   你总是喜欢在乘车的时候睡觉。我笑你是嗜睡的猪。你分辩道,车身微微晃动的时候,像极了小时候的摇篮,很舒服。所以一坐车我就会犯困。我对你的解释嗤之以鼻,却又啰啰嗦嗦地唠叨你,睡猪,车上有扒手,小心自己的财物。你朗声笑,没事,我睡眠很浅。虽然我至今搞不清楚你睡眠浅和扒手偷东西之间有什么关系,但你那么说,我就信了。   我终究没有睡着。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有你的影像在出现,像黑白电影,一幕幕地重播着。掏出手机想给你打电话,可一转念,想起你说你这两天出差,却又神秘兮兮地不告诉我你去哪个城市。如果,你是顺路去看你心仪的女孩,我的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你的二人世界?这样想着,我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火车行驶了三个小时,陆陆续续有乘客掏出各种干粮吃了。我本来不饿。可是如果不往嘴里填充点什么食物的吧,就会感觉自己和整个车厢的气氛格格不入。我平时特立独行习惯了,可是现在人在旅途,却担忧起这种泾渭太过分明,因为它让我有种强烈的被疏离、被遗弃的感觉。我害怕这种感觉。恰巧有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推着餐车过来,我买了一个桶装方便面,用开水泡上一泡,用塑料叉子挑起几根吃了一口。我不喜欢吃这些略带点泡沫味道的方便面,却还是皱着眉头把它吃完。   你说你出门的时的时候,能不带的东西一概不带,所以尽管每次都对我抱怨火车上的方便面难吃,你还是会把它吃光。   我起身往车厢尽头走,去扔垃圾的时候,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仿佛你就坐在座位上等着我,我只要一转身,就能看到你。   我的对面是一对情侣,女孩挽着男孩的手臂,靠在他肩膀上,一脸冰淇淋味道的笑。男孩凑近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她马上虎着脸甩开他,孩子气地撅起嘴,一副恼了的样子。男孩急了,忙不迭地讨饶、道歉,递过一样零食,又再递过一样零食,吃这个吗?来一个这种吧!哎,这个很好吃了……车厢里有空调,可是男孩沁了细细密密一额头的汗。终于女孩绷不住,噗哧一声笑了,绽开一脸的明媚,偏还要佯装生气地说:“你再欺负我,我就跟你没完!”“嗯,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就开了个玩笑嘛……哎,我不敢了,我下回不敢了成吗?”男孩嘘了一口气笑了,注视着她,眼镜片后的温柔目光似乎可以融化整个冬天,“笨丫头。”   我的心跳骤然被这个称呼提了速,咚咚咚的。   你也喊我笨丫头,可是,我们不是情侣。从来就不是。   关于爱情,我们曾经展开过讨论。你说你相信一见钟情,眼缘对你而言很重要。我白你一眼,这就是你单身的理由?那么多莺莺燕燕从你身边过了,你就一个也没看上?你说对啊,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嘛,第一眼不动心,就永远不会有可能,所以啊这一眼的感觉金贵着呢,直接奠定两个人以后的关系,这是我“云氏理论”中的“一眼万年”。我心下一动,凑过脸促狭地问你,那我呢,你给我下的第一眼定义是什么?你把我的脸推开,假装认真思考。我等你答案的时候居然有一点紧张,手心直冒汗。你想了一会,然后掰着手指说,你就是一朵奇葩,所以成分非常复杂,邻居啊,同伴啊,损友啊,兄弟啊……你还在摇头晃脑地滔滔不绝,我就兴味索然地失去了聆听的欲望,贸贸然打断了你,反正,不可能是情侣对吧!你对我拦腰截断你的话表示出了极度的不满,笨丫头,你那么爱插嘴,将来谁愿意娶你啊!我跺脚,哼,死云正,我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你鄙夷着嘴里啧啧两声,你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娶你这么笨的丫头的……   我是你的邻居,你的同伴,你的损友,你的兄弟。是这样的,也只能是这样的。那些年在一起的时光里,上学放学,逛街、买东西、看电影,我们俩几乎形影不离,也习惯了勾肩搭背,甚至可以分吃同一个冰淇淋,但我们的关系,依然只是邻居,同伴,损友,兄弟。   你的舍友小季失恋了,他前女友的现任,是那个她嘴里一直强调是友情关系的男性“闺蜜”。你拉上我陪他一起喝酒。他眼睛红红的,喝得酩酊大醉,大着舌头说,谁说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友情?狗屁!你拍拍他的肩,指指我,又指指自己,小季啊,还是有特例的,往这看,往这看,活生生的典范就站在你面前,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一滴水哪能代表海洋呢?笨丫头,你说是不是?我咧开嘴笑了一笑,自顾自倒了满满的一杯啤酒,端起来一仰脖倒进嘴里,让那股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沿着食道流下去,满口的苦。   我没有失恋,可是那天晚上,我喝得比小季多。   火车到站了,我被汹涌的人群簇拥着走出了站口,站在微醺的阳光里深呼吸--这是一座有你的气息的城市,我来了。   我来了,杭州;我来了,云正。   【二】   我上了公交,往投币箱里塞了五块钱纸币--我没有零钱,也懒得去找了。选了一个稍后的靠窗位置坐下。正值中午时间,所以车上的人不多。前座有个男子在打电话:“……我现在在公交车上。去哪里?还能去哪里,还不是被公司催着回去加班!大中午的,想休息一下都不行了,说是临时有紧急任务……唉,吃人家饭受人家管,没办法啊……说不准,谁知道下午能不能按时下班,不过我看够呛。我知道这个聚会很难得,但是谁叫我们都是打工的呢,穷啊!哪天我自己当了老板,我就……”   你的理想就是开一个品牌店,自己当老板。很多年以前,你就规划好了以后的人生:先上几年班,一边赚钱一边积累经验,然后选一个山清水秀的适合居住的地方安定下来,娶个媳妇,好好地过日子。我说好啊好啊,到时候我就把积蓄投资到你的店,让你帮我赚钱,我就负责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你乐了,伸出手揉乱我的头发说,好,那我们还是做邻居,我不想做饭的时候,你给我做红烧鱼,还要煲黄芪大骨汤给我喝,对了,我曾经到广州考察,吃过一道叫“猪肚煲鸡”的菜,一想起来就流口水,你学会给我做啊,那我就有口福咯!   我每次都回答你说,好呀好呀,没问题。而你又会忽然转了口风,切,和你当邻居有什么好,你那么笨,别影响了我的光辉形象。我啐你一口,你有形象么,不要脸。怎么没有,我那么聪明那么温和那么儒雅那么勤劳那么有才……滚,见过无耻的,没见过无耻得那么惊天地泣鬼神惨绝人寰的,纯粹一个自恋狂!我嘴角下拉眼皮上翻,习惯性地对你的自恋进行全方位打击。   其实,从你十六岁那年搬来成了我的邻居之后,我就知道你是聪明的,温和的,儒雅的,勤劳的,有才的……大学毕业之后,你留在杭州,我到了贺州,分开的这几年里,我最常想起的人,是你。想起你,我的心里就会泛起酸酸涩涩的暖。有好多次,我都想告诉你,可是一想起你的“云氏理论”,一想起那个被我恨得牙痒痒的“一眼万年”,我好不容易升腾起来的冲动顿时萎靡,随即烟消云散。我承认,我是胆小的,担心有一些话一旦说出口,我们俩就再也回不到当初的自在和默契。   到底心不甘,意难平。还是有过半真半假的试探,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一递一句,是在腾讯的聊天框里进行的。   “起床了没,小云子?”   “啧啧,现在多少点了,我干了很多活了好不好。”   “杭州的天气怎么样啊?”   “阳光明媚,一派风和日丽。”   “唉,我这边大暴雨啊!”   “那你游泳吧,好好游啊,笨蛇。”   “小云子,想我了没?”   “你猜。”   “我不猜。”   “不行,你必须猜。”   “嗯,那我能不能猜你想我了?”   “只要你高兴。”   “那我猜你很想很想我,可以不?”   “可以啊,你随便猜,反正我是不会说想你的。”   “……”   “哈哈,笨蛇,气死你。”   我不气,我知道是你在调皮,在开玩笑,更因为我知道你对情感的慎重,轻易不说出让人遐思的话语。你明白,有一些承诺一旦出口,便是沉甸甸的负累。有些人时时把“爱”挂嘴边,把“我想你”当成口头禅,上下嘴皮一碰就出来了,轻率得就像问候“你好”。没有适度的矜持,含蓄的美丽也就不再,表白几经贬值就成了打折的商品,老少咸宜,零售批发两随意。所以,我宁愿你不说想我,即便你是真的不曾想念我,也好过虚假的浮夸的安慰。正像一首歌里说的,情话若只是偶尔兑现的谎言,我宁愿选择沉默来表白。   其实想想,这样也很好,没有纠葛不清的暧昧,我们的相处越发随意、安适。   我们每天都会用各种方式联系,既可以互相得瑟贬低得好像一对冤家,也可以坦荡荡交换彼此生活的鸡毛蒜皮,透明得几乎没有秘密。哦,是几乎。我是有秘密的,我欲语还休的秘密,就像暗夜里悄然开放的昙花,极致的妖娆,须臾香乱,而又刹那凋落。漫长的岁月缓缓流淌,我在时光的水波里缄默如莲,始终学不会“为使周郎顾,时时误拂弦”的那份慧黠。   云正,关于做饭的话题,我还没有告诉你,独自在外面漂泊的这些年,我比以前更爱厨房,更喜欢钻研厨艺了。我会的家常小炒远远不止你列举的几个样式,但最拿手的,依然是香菇炒鸡肉,这也是你最爱吃的。只是在那些相处的年月里,我一直没有机会为你净手做羹汤,让你品出我隐匿在菜肴色香味里的贤惠温淑。   一阵响亮的鞭炮声把我从遥想里惊醒,循声从车窗里向外张望,原来又是一家“太子龙”品牌男装新店开张了。公交车在站牌停下,吐出一个乘客,又吞进两个乘客。在这个过程里,我有大约半分钟的时间继续打量这家新店--彩色气球集结成一道拱形的门,店门两旁摆着喜庆花篮,美丽高挑的礼仪小姐穿着红色的旗袍,在红色的地毯上优雅大方地站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每一处细节都呈现一派盛隆,已经有不少顾客被吸引过去了,人气旺旺。   小云子,你看,你所在的公司旗下又多一个分店了。记得你告诉过我,你在公司里主要负责的业务就是指导新店树立怎样的经营理念,如何进行美观的产品陈列,帮助新店长培训店员,以及传授一些销售技巧,步入正轨之后,只要加强巡视,再根据具体的情况进行指导即可。我知道优秀的你勤恳踏实,做事一丝不苟,所以看到这家店,脑海里就不由地浮现出你奔波的忙碌身影。上次你在电话里抱怨说,这几天我跑得好累啊,又瘦了两斤。本来就不胖的你再瘦两斤,更显得文弱了。我隐约有点担忧,可是说出口的却是,好啊好啊,恭喜你减肥又成功了……   口是心非永远是女子的专利。明明心里是喜欢的,却要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讨厌!似乎总有一些情愫,非得要用相反的方式才能表达出九曲十八弯的本心来。只是如此的含蓄迂回并不适用所有的人,事实往往是懂得人懂了,不懂的人还是不懂。而后者居多。   我决定下车,在公交车那个机械的甜美女声提醒道“滨江路,到了”的时候。   武汉癫痫病专业的医院河南哪家医院能把癫痫病治好患了癫痫该如何治疗郑州哪家癫痫医院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