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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是为了让我的本事配得上我的情怀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8-22 分类:西部文学

文/谢可慧

不知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有些人活在你的身边,就是一堂生动的人生课程,不需要任何导师,也无须教材,她的经历与成长只不动声色地,会让你懂得那些原来刻在书本上的情节,化成人物原型,就是真实又感人的故事。

比如古丽。我遇见她的时候,我十九岁,她二十三岁,在车轮滚滚的十年之后,她让我看到了什么叫“情怀”,什么又叫“本事”,什么叫相得益彰。

【1】

我和古丽认识在图书馆,那一年暑假,我正在焦头烂额地准备高考,她也正准备研究生考试。

高中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期,因为选了最不擅长的理科,所以,每次理综考试结束,我不得不从三十名开始寻找我的成绩,不过我依然感谢那时的自己,就算前路再艰险,公式再陌路,至始至终都没有放弃,然后稳稳地上了二本线。

古丽是一个很漂亮的姑娘,有两根长长的麻花辫,之前,我一直觉得一个二十开外的姑娘梳麻花辫在视觉上有些格格不入,但看到她,我竟没有任何的违和感。不可否认,漂亮的姑娘对人天生有一种吸引力,虽然我也是个姑娘,且我保证自己的性取向是正常的。她的出现,让我在图书馆的日子,好像就不那么无聊了。

古丽那个时候在准备研究生考试,她后来与我说,她准备考试,并不是真的想在学术上有所造诣,她也自知天赋不够。她只是为了经过一个系统的学习,一则使自己的大学学业不至于太糟糕,二来也不浪费大好的时光。

你也知道,大多数人的大学时光就是睡觉、吃饭、恋爱,最后突击及格。她说。

每天我们都做着同一件事,十点在图书馆见面,十二点一起去吃午饭,()下午五点一块回家。回家的心情,总是轻松的,她和我天南海北地聊她的梦想,关于拥有自己的一家旅社,听起来美好万分:白天看书、和店小二一起打理小店,夜晚就坐在天井里数星星,抑或是和好玩的顾客一起聊天,如果有一只肥猫,当然是最好了,看它穿过花园,在树上闹腾,虽然脏乱,但一定是生动而有趣的。

那时,听到这些,脑海里出现的只不过是一幅图画而已——有她,有猫,有许多人,所有的布置一定如她一样,美好而干净,井井有条。

我那时想:这个日子过得有点像三毛,只不过他们在沙漠,而她的梦想在我身边而已。

【2】

二十岁,我成了她的学妹,考了不好不坏的分数;她毕业了,可她没有考上研究生,说不沮丧肯定言不由衷,毕竟没有一个好的结果,之前的付出也有点像浪费时间。一段时间里,我们没有联系,直到有一天,她给我打来电话,说找好了工作,去一家广告公司。我才礼节性地说了一句:恭喜,也挺好的。

一直很久,她都是销声匿迹的状态。入职前的一星期,是我暑假的末尾,我懒洋洋地在家里睡觉,感觉是睡了一整个暑假,任何邀约的信息,都让我可以瞬间兴奋。她打来电话说:我们图书馆门口见吧。

那一天,我高兴地蹦了起来,没有缘由。

以为是她习惯于图书馆三个字,于是,站在图书馆外,朝着车来车往,看人来人往。可在约定的时间,我看到她搬着一堆的设计书、英语书,从图书馆出来,再放到自行车上的时候,我有点惊讶:古丽姐,你也太认真了,理论和实践不一样。

古丽转过头与我笑笑:没事,多读一些,也是多准备一些,毕竟设计这回事,我没做过。

现在回头想想,有一句话是:虽然努力的人并不一定会被命运眷顾,但幸运的人一定是努力的人,这句话真是格外励志。

路上,她推着自行车,说到兴头上,她说:你看,我去做设计这门活也挺好。既可以赚钱,未来要是有自己的旅店了,还可以自己做设计。

我点点头。那时的心里,有许多个不确定,比如关于她的旅店的梦想,我一直觉得于她,就是一个遥遥无期的“梦”。

【3】

我几乎是看着古丽一路冲进了设计,义无反顾地像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全身心地投入,不辞辛苦。很像是那一种说辞:千万不要小看一个姑娘努力的决心。

第一年,我记得整整三个月,她为了一个项目,都没有一天的休息,每天都是加班、加班、加班。用她的话说,她几乎每天都是在公交车上,看着太阳升起的,可是,白天的太阳并不属于她,只有星星,才是属于她的。

那个项目做得很辛苦,几乎榨干了她身上所有的肥肉。第一次做一个两百万的项目,她说生怕因为自己的一个不小心,让所有人的付出付之一炬,还好,连轴转几十天的工作成果,客户很满意。

因为还在实习期,她只能拿到原定提成的30%,而另外的70%归于设计主管。不过没关系,她的老板,也是从那一个项目开始注意到她的。

其实,她在广告公司的这些年,我们的聚会明显少了很多。我开始有我自己的生活圈子,有了大学里的同学,素日里读书、上课、写作占了我大多数时间,无暇顾及许多;而她也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每一个我熬夜写稿的夜晚,我都可以看到她的QQ是在线的。

大约是因为有过一段“鏖战备考”的战友情的,每一个重大节日,我们会约着见面。

我不懂古丽在工作上的一切,我只说说这些年,工作带给她的改变:她开始化妆,由马尾辫变成了齐腰的直发;她开始喷上千元的香水,每次也都会在吃完饭后补充;她开始不再为了一顿饭究竟花了多少元思前想后,也可以顺手买一件几千元的大衣,并没有任何的声色。在她辞职前一年,我听到有人喊她:某总。

但有一些事情,她是不变的:她在吃饭的时候,都会把手机静音,然后专心吃饭,待到吃饭之后,再一个个地回复过去,在她看来,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比一顿饭更加重要。她席间谈论工作的时候很少,大多数时候,她会谈谈她的生活,以及去了什么地方,未来有什么理想。那些年,她唯一的休息时间,一直在古镇行走,大理、凤凰、丽江、乌镇,她几乎把所有有古镇的地方都去了,她说,她想开一家旅店。

她似乎在工作中风生水起,所以她与我说的一切与梦想有关的事,我都一笑而过。人在最好的时候,珍惜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似乎比一切都来得重要许多。

如果没有发生之后的事,我是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上,于我们这些普通人之中,也有为了理想全身而退这件事。

【4】

2012年底,她辞职了,离开这座城市。这之前,她在江南的一个古镇租下了一套三层楼的别墅,决定开一家旅店。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惊吓好像比她离开的难过多了许多。那一年,是我工作的第二年,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焦头烂额地在田头地间跑,与百姓:

我和你说一件事,可能会有点意外,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下意识以为是闪婚,脱口而出:你也太快了,这么快就结婚了。

古丽说:不是,是我辞职了。

好像是因为她要走,于是整一天都沉浸在悲痛中,晚上的聚餐上该怎么和她告别的说辞,也想了无数遍。

你为什么要走啊。遇见她的第一句话,我还是暴露了自己的心声。

她说:因为我觉得是自己开始走自己想走的路的时候了。眼前的她,一脸的坚定,不得不说,这些年的日子也辛苦了这个姑娘,连我这个过段时间相见的朋友,都可以看出清瘦背后无情的风烛残年。但她说那一句话的时候,是有光芒的,于未来,闪闪发亮。

【5】

2013年底,我去她的旅店。

冬天的古镇的周末,没有太多的人,当地的百姓一个个地坐在门口,围着围巾晒太阳,悠然自得。我背了一个大书包,被一切好玩的玩意吸引得不得了。其实,也是古丽理想中的古镇的样子,恬静美好,想来,平时没有游客的时候,只三三两两的闲人,会让这里更加安静一些。

走在古镇的路上,一个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走在我的前面,她懒散地拖着步伐,仿佛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散步而已。我心想着:这个背影,实在是像极了初初见到古丽的模样。

我举起相机,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姑娘转过身来,我惊喜地发现:就是古丽!

她跟我笑笑,虽然已不是第一眼见到她的模样,可是,褪去妆容的她,还是从前清澈的样子,会与你肆无忌惮地笑,从来不害怕眼角的鱼尾纹,又时刻想给你一个拥抱。

笑容是不会骗人的,这一年,这方水土终归是滋润到了她的生活。

【6】

她花了自己百分之八十的积蓄,献给了这个旅店。

旅店是理想中的样子,简洁、干净、纯粹,她一样,不喜浮华,清淡如水。一个大大的书柜,陈列着所有她所爱着的书,一个巨大的沙发,懒懒地躺在书架边,沙发的茶几上,还放着她刚翻过的半本书。后花园里的肥猫满地打滚,店小二正在收拾打碎的花盆。

没有什么寒暄,好像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我一边想着与她的这些年,一边觉得她好像所有做的一切都变得那么顺利成章,努力学习、努力赚钱、努力攒钱、努力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生活。

像不像我从前给你描绘的旅店的样子?她一边给我倒水,一边与我说。

我说:很像,我是指很像你理想中的生活。

初初我也承认自己的固执,过于理想化,甚至有一种大无畏的前仆后继。可后来我想啊,当你有能力实现自己的理想,你却不去试一试,好像有些过意不去。

那一晚,我睡在她的房间里,雪白的墙壁,恰到好处的悬挂的油画,没有电视机,也没有wifi,我和她坐在窗台前,开着窗,一边聊一边看漫天的星星,好像回到了七八年前的梦。而那一场梦,如今梦想成真。

【7】

三毛有一句话是:我唯一锲而不舍,愿意以自己的生命去努力的,只不过是保守我个人的心怀意念,在我有生之日,做一个真诚的人,不放弃对生活的热爱和执着,在有限的时空里,过无限广大的日子。

前些日子,大约是住宿淡季,古丽关了店,一个人去国外旅行。那些天,她发的微信,其中一句话是:小时候,我不能与父母提旅行的事,因为没钱;后来,我不能与老板提休假的事,因为没时间;如今,在奔四的路上,感谢这些年努力的自己,终于也可以拥有自己的时间。

那一刻,我写下一段话:也许,一个人最好的状态,就是当你的本事配得上你的情怀,你可以脚踏实地,又可以仰望星空,从容不迫地与岁月相处,而你心中所有的幸福,这些时光都给了你。

作者简介:谢可慧,生于绍兴,85后,写字人,专栏作者,也写小说,但羞于出手,常自存。新浪微博:谢可慧的村庄,公众号:秋小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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