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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歧路遥遥,心路遥遥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西部文学
破坏: 阅读:2138发表时间:2013-04-05 22:05:47

『流年』歧路遥遥,心路遥遥(散文) 今年春节期间,在电视里看到春节回家的大潮,看着看着,我的眼睛湿润了。想起了下乡的日子,那年,回家的路好远好远……
   1968年9月3号,刚刚十几岁的我还未初中毕业,和高三毕业的姐姐一起,百般无奈地离开了母亲和弟弟妹妹,告别了我的故乡--哈尔滨,走上了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之路。”
   不知道经历多少周折,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独立三团终于接受了我和姐姐。因为有份鉴定,我们是表现极好的黑五类子女。天真纯洁的我还不知道以后的路有多远,有多么坎坷,一身不带红领章的军装,把我的理想、对人生的追求,全部装在里面。
   临行前,我含着热泪,遥望着北方的草原--海拉尔,那里有我的爸爸。他在66年做了胃切除四分之三的手术后,被单位的红卫兵勒令叫回海拉尔医院防疫站接受批斗,一直在“牛棚里”关着,两年多不让我们父女相见。我心里默默的说着,爸爸,你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挺住,一定等着我们回家看您。在火车一声长鸣中,我们带着青春的梦想奔赴在那里苦战八年之久的独立三团三营八连。
   下乡头几年,春节不让知青回家。一到过年,团部就号召知青在兵团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几年过去了, 我们无限思念母亲,思念故乡。与母亲频繁的书信里,我们却只讲述集体生活的快乐,兵团的趣事,唯独不讲离别思念之苦和艰苦的农田生活。妈妈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医院上班,还要很辛苦地带着弟弟妹妹。我常想念爸爸,听说他每天都挂着大牌子被游斗,还要干一些苦力活。他身体那么瘦弱,能抗得住吗?真为自己无力保护爸爸感到羞愧。后来在姐姐的眼泪里知道只言片语,父亲定性现行反革命了。可是,我始终相信,我的爸爸是好人,一切会真相大白的……
   爸爸是医学防疫技术人员,在部队的时候,就立了大小功十几次。转业后工作出色几乎年年评为劳模。多次参加了北京的“群英会”。为了祖国的医学事业。他曾经在很有把握的情况下,我们八个姊妹都接受了他的预防感冒疫苗试验和人体模型铸造石膏实验。流行感冒初起的时候,爸爸就开始紧张地制作流感疫苗。先让我们吃,没有反应后,才把疫苗发放到各个学校和居民区。
   另一个实验是把石膏拍在我们身体各个器官。石膏稍稍结块的时候拿下来,成了模型。然后注入腊水,定型,一个蜡人活生生地立在那里。身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除了眼睛上级没批准,剩下的器官都做了。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后来长大了回忆起来有点不理解,问爸爸,我们是你的亲骨肉吗。
   可是爸爸实验前和我们说,不要害怕。揭石膏的时候粘住了汗毛,稍微有点疼,只是一瞬间就好。注射疫苗,要相信爸爸,是有把握的。记住,你们是我的亲骨肉,但也是国家的孩子。妈妈也是在医院工作,她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在父亲的说服下,小心翼翼护理着。当然,比较危险的、不十分把握的就由我的父母来当实验品。爸爸说,不能拿患者做实验,医务人员只能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就是避免给患者带去危险和痛苦。
   文革前一年,全国上下打鸡血,据说治百病,正好我从哈尔滨来海拉尔探望爸爸。看着爸爸抱着一只公鸡去医院,爸爸说,给病人输血都很严格,要血型一样才能给对方输血,否则会有生命危险。这鸡血怎么能够输到人身上呢?爸爸为了说服别人,拿自己做试验,打上鸡血后总是发烧不止。最后得出结论:鸡血治百病,这是一个荒谬的做法,没有一点科学根据。爸爸总和我讲:“救死扶伤,实行人道主义,是医生的天职!”爸爸,您对医学事业献出自己毕生精力,忠心耿耿,处处为病人着想,把自己的儿女都舍得献出去,怎么会成了现行反革命了呢?我怎么也想不通啊。
   1970年11月里的一天,妈妈来信说,全家被红卫兵勒令迁居到海拉尔,搬家的时候,火车要经过喇嘛甸车站(距离我们下乡的地方1昆明看癫痫费用2里地),如果有可能我们在火车上能见面,只有10几分钟的见面时间,必须到前方泰康下车,再会车回喇嘛甸,否则会误工。我高兴得跳了起来,能看见妈妈了!大我三岁的姐姐瞪了我一眼:怎么不知道愁呢?后来我理解了,从那之后,哈尔滨就成了我们魂牵梦绕的故乡了。
   哈尔滨--海拉尔的列车是半夜到喇嘛甸车站。那天刮着西北风很冷,我和姐姐,还有姐姐的男友,一起走12里的荒路,四处是草甸子,伸手不见五指,偶尔听见狼叫,毛骨肃然。我们一路奔西安中际中西医结合脑病医院波,汗水淋淋地来到车站。 当火车一停,我急忙上车抱着妈妈委屈地哭了,妈妈的身上好温暖,弟弟妹妹也和我们拥抱着,讲述离别的思念。
   妈妈鼓励着我们要战胜困难,坚持就是胜利!相信天,总会亮的,面包会有的!哥哥对我说,父亲定性了,是现行反革命,你要接受现实,不要悲观,我们全家会有团聚的那天的!要说的话太多,短暂的十几分钟过去了,全家拥抱在一起,生死难分,我和姐姐依依不舍地下了火车,这一分别又是几年过去了。
   在母亲和父亲分别四年多后团聚的这年,春节还是没让我们回家探亲。有些胆大的知青不辞而别偷偷地走了。我们胆小也不敢离开,因为是黑五类子女,必须小心翼翼地做事,怕回来惹麻烦挨批。我和姐姐从下乡那年起,每月把固定伙食费12元交上,仅剩下的20元全部给家邮去。这年父母团聚了,我和姐姐把剩下的40元钱加上我未来姐夫的10元钱在春节前邮给了家里,心想:一定要让爸爸妈妈过一个富裕、快乐、开心的春节!
   在我的心目中,爸爸英俊高大,是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从不见他流泪。当爸爸接到我们邮去的50元钱却泪流满面。后来妈妈在信里说:“爸爸心疼你们,农活那么累,孩子们却为大人分担着困难。她们春节吃什么呢?一分零花钱没有啊!”我们为爸爸的担心也难过了,是的,我们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吃糖块都是奢望的。但是做儿女的能替父母分担,能有机会报答父母养育之恩,那是应该的啊!
   离开爸爸6年之后,国家有关职工享受探亲待遇的文件正常执行了。我终于可以享受探亲假了,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爸爸和妈妈。虽然父亲还没有平反,但是全家人终于团聚一起了,爸爸高兴地喝了很多酒。我从父亲刚毅、炯炯有神的目光里看到了希望。郑州癫痫病基地昔日威严、挺拔的父亲,因为造反派的人频频批斗,哈腰,挨打有些驼背了,岁月的沧桑让父亲平添了些许白发,我心疼地说:”爸爸,你受苦了!“但是父亲却说,群众运动嘛,多一些理解吧。他是那么宽宏大量,海纳百川。这场浩劫没有压垮他的意志,仍然是乐观,幽默地开着玩笑。
   爸爸高兴地看着我说:“傻丫头,我以为见不到你们了,无论他们怎样地折磨我,我坚信,组织一定会把我的问题搞清楚,我不能不清不白地死去,我要给你妈妈和你们一个交代,那就是爸爸是一个好人!父亲说到做到,他爱妈妈和自己的儿女,他热爱自己的医学事业,他坚强地活下来了。但他身边很多受不了折磨的人跳楼自杀了。父亲不屈不饶地为自己的清白抗争着,保存了一个完整的家庭。让八个子女从全国各地奔着这个温暖的家,幸福地相聚在父母的身边。
   很多朋友为爸爸遭受的不白之冤愤愤不平,有一次,有几个人气喘吁吁跑来告诉爸爸:“把你的手指打折的陈,他的儿子在河里游泳,三个学生,唯独他淹死了,人不报,天报啊!”爸爸急忙说,谢谢你们告诉我,可是,陈该有多难过,儿子都考上大学了,那是他家一根独苗苗哦。在查文革“三种人”的时候,陈害怕极了,怕给他送到监狱去,跑到我的父亲面前,双膝跪地不住的忏悔着。父亲连忙把他扶起来,说:“放心吧,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你还要养家糊口。以后善待他人,为子孙积德吧。”
   父亲真的老了,话也少了,但他看见女儿回家却高兴地坐在我身边问长问短。我摸着爸爸被打断的手指问,长好了吗?爸爸说:“我用云南白药,打上夹板,保住了手指,以后可以继续为国家工作了。”他又说:“可惜荒废了这么多年的光阴,我在哈尔滨医科大学学过的宝贵的知识,不能用在挽救生命的医学工作上。”但是他在小黑屋里,仍然坚持写他最拿手的绝活,早期诊断直肠癌和出血热,克山病等医学论文。后来都相继发表在中华医学和日本医学资料上。回家后我还曾经帮助过校正稿件呢。最遗憾的是没有把父亲的技术学到手,因为我和父亲见面的机会太少太少了。文革前他也是总出差,在基层调查各种疾病的源头和预防工作。由于他的诊断水平高超,挽救过无数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患者。
   风雨过后是彩虹。74年我的父亲平反昭雪后,国家补发了工资,恢复了工作。爸爸激动的说:“感谢党,感谢组织给给予我第二政治生命。”他把自己的清白,名誉看做比生命更重要。后来经过爸爸的战友--河北省卫生厅厅长的举荐,组织上把他调到河北省卫生厅就职,享受副厅级待遇,他又可以淋漓尽致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研究了许多医学科研成果,获得了国家的更多的荣誉和奖励。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父亲调到河北省防疫站工作时,省医院有一个30多岁的患者七窍出血,医院判了死刑,已经无法救治,装老衣服都做好了。父亲听说了,马上赶去会诊,立刻诊断此病是出血热,立即下药,对症治疗,患者复活了!家属感激不尽,送来一面“妙手回春,医德高尚,救命之恩,世代相报”的锦旗。我从心里佩服对技术精益求精、具有专家水平的爸爸,他是我们做儿女的骄傲!
   我因为工作单位及老公的工作不好调离,留在了草原上。可是,我不再为回娘家犯愁,铁路工作的优越条件使我在回家的道路畅通无阻。但我还是一直为自己未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而遗憾、愧疚着。
   那年、那月,已经过去。现在回家的路四通八达,日子越来越好,父母却远离我而去了。
   清明节到了,只见南方草木葱茏,春雨纷纷,可是我们北方却是大雪纷飞的三月,阳光照耀的时候,千窗泪流,让我无限的思念离去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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