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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花语】远去的童话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散文随笔
破坏: 阅读:1791发表时间:2017-06-01 11:09:51
摘要:柳丝儿甩出了一串鹅黄,淮河北岸便被鹅黄紧紧锁住。春天生动了乡村,生动了世界。所有冬眠的生命都隆重地盛开了。淮河春来柳先知,但仅仅是“柳变”,还不是立体的春天。立体的春天应该是,地上柳依依,空中燕翩翩。

【丁香花语】远去的童话(散文) 柳丝儿甩出了一串鹅黄,淮河北岸便被鹅黄紧紧锁住。春天生动了乡村,生动了世界。所有冬眠的生命都隆重地盛开了。淮河春来柳先知,但仅仅是“柳变”,还不是立体的春天。立体的春天应该是,地上柳依依,空中燕翩翩。
   燕子是春天的使者,也是人类屈指可数的宠物。它们黑的发,紫的羽毛,光滑如洗,所以,有人称之为“玄鸟”或“紫燕”。它们与汪星人和喵星人一样,不管你是雕梁画栋的名门望族,还是茅屋柴门的清贫人家,都会欢快地入住,守候着主人,依恋着主癫痫患者意识丧失是怎么回事人。有诗为证:
   “旧时王谢堂前燕”;“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自喜蜗牛舍,兼容燕子巢”。“王谢”是东晋豪门世族,其府邸非“寻常百姓”可比;而陶渊明先生的“庐”,不过是隐士的草房而已;至于李商隐先生的“蜗牛舍”,就更加寒酸逼仄了。而这些宽阔或狭小的空间,燕子们都能够“笑纳”。
   陆游先生有诗云“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新燕啄春泥”。这里的“谁家”二字,用得真好。俨然蓄养的家禽,备受宠爱。燕子搭窝的材料比较简单,就是泥土,燕子的口湖北那所医院治疗癫痫最好水,草根等掺在一起。它们飞至河边或水潭,啄取湿泥,集成丸状,然后衔回,再混以稻草、残羽,在房梁上筑巢。 筑巢时,燕子在巢内垒泥,由里向外挤压泥球,所以尽管巢外面凹凸不平,但巢里面却较为平整。巢内再铺上轻羽、软毛,以及细柔杂屑,便成了一个很舒适的家了。
   建造一个新巢,雌雄武汉癫痫首选医院双燕协力合作,至少也要花十几天的功夫,每日里往返数次,才能垒起3~4厘米泥墙。假如筑巢的泥土取得不好,或者所选择的房梁太光滑,还会发生倾巢事故,前功尽弃。这时,燕子会锲而不舍,从头做起,重新施工筑造新巢。
   乡村的房屋当然都欢迎燕子筑巢栖居。唐诗云:“燕来巢我檐,我屋非高大。所贵儿童善,保尔无殃祸”。允许不允许燕子在家里做窝,是“善”与“恶”的分界线。孩子们常常把不慎跌到地上的雏燕送回窝里,并因而受到大人的夸奖。我们农村从未发生“虐燕”事件,这足以说明,燕子在农家所受到的礼遇。
   我青少年时代的乡下,哪一家没有燕子在梁上“呢喃”呢?哪一户没有燕子傍着主人飞呢?我们家和邻居家一样,都在门头上方留着一个洞,门边下方也留着一个洞。上边的是给燕子的,下边的是给鸡鸭哈尔滨癫痫医院简介的。不管主人在不在家,它们都可以无需等候地自由出入。燕子在家里受到的优待并不比家禽少。小燕子屁股一撅就大便,也没人驱赶,而是在梁上吊一块木板承接着。而燕子与狗一样,忠于主人。有人做过实验,在小燕子的腿上,缝了一溜红布条,第二年春天来临时,这个带着红布条的燕子果然又回来了。正是“栖息数年情已厚,营巢怎肯傍他檐”?
   我少年时代,最爱“打摆子”,“打摆子”是南方人的说法,我们那地方叫做“皮寒”,学名“虐疾”。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种“皮寒”非常肆虐,村庄上的人没有不患这种病的。此病先冷后热,冷时牙齿打颤,热时大汗淋漓。持续两三个小时后,高烧方退,恢复正常。那时缺医少药,得了虐疾,就在屋里蒙头大睡。
   我患虐疾时,往往高烧四十度,睡在床上,迷迷糊糊。我常常看见一群燕子在我头顶上飞来飞去。它们讨论着风雨的问题,讨论着收成的问题。有一次,我在高烧中还发现我自己变成了一只巨型的燕子,夹在群燕中绕梁而飞。飞的累了,我也栖在梁上,与燕子呢喃对话。我知道,这是烧迷糊了。但退烧后,身体懒得动,这时在孤独与寂寞中,只有看雌雄双燕给乳燕喂食。当老燕飞进屋内时,乳燕就伸长脖子,张开黄黄的大口,承接父亲或母亲带来的虫子,小燕子吞咽虫子时,把自己噎的伸着脖子翘着脑袋,它的小嘴巴一点一点地吞下虫子,喉管隆起个小疙瘩,慢慢滚动着,最后吃下虫子,然后将屁股撅向窝外,挤出一点白白的粪便,“啪”地掉在承担的木板上或纸板上。
   最有意思的是小燕子学飞的场面,老燕子站在梁上,不停地鼓励着,两三只小燕子,一对一下地起飞,开始,它们仅飞出一米多远,就返回来,飞的次数多了,它们便敢于飞到门边了,这些动作,使我想起刚学游泳的孩子,想起美女们在空中荡秋千的杂技。
   听燕子对话,很有趣,我虽然听不懂它们说什么,但可以感受到它们“说话”的音调和轻重缓急,可以分辨出它们是在闲聊还是争吵。有时,我也嘬起嘴巴,与它们共同呢喃。可以这么说,我生病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由燕子陪伴的。它们似乎与我一起承担病痛带来的不适,并使这些病痛降到最低程度。
   我搬离旧宅时,梁上是有燕子窝的。自从进了城,就与燕子诀别了。
   搬到城里,我还保持着爱燕的初心,屋里没有燕巢,当然也没有燕子,但小区里有,在凌空高架的高压线上,燕子们蹲成一部沉重的曲谱。一只紫燕,便是一个音符。我想,本该栖息在温暖舒适的燕窝里的燕子们,此刻组成的绝不是安居和快乐的轻音乐,而是奔波和凄凉的咏叹调。
   炊烟与茅舍催生的人燕混合杂居的千年佳话,如今几乎全部湮灭。拔地而起的砖混高楼,坚固的钢化玻璃窗和防盗门,连蚊子也飞不进的严密封闭,使人不仅隔离了世代相依的燕子,也远离了冷暖交替的大自然。若干年后,燕子的生活习性将会完全改变。那时,人们再也见不到做窝梁上的紫燕了。“呢喃燕子语梁间”,也成为远去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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