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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瘦马】庭院里的咪咪

来源:小说网 日期:2019-11-4 分类:生活随笔
   【一】   天气已经过了酷暑,夜色开始变得清冷起来,在半弯月光的照耀下,迷茫的夜色似乎有了些色彩,雾状的暗灰色凝固了眼前的一切,心里头顿时变得寂寥与空旷,只有家里的那只猫在凝固的夜色里开始了那巡回的步子。   那是只灰白两色的猫,雪白的肚皮被灰褐色的背部覆盖了起来,只是在走路的时候才偶尔露出来那一抹一抹的白,如果是蜷缩起来的话,那雪白就被完全地隐藏起来,跟眼前的夜色浑然一体。   猫没有名字,只是叫它咪咪,因为一旦当它饿了的时候,会绕膝在你的脚下发出咪咪地叫声,那婉转的叫声叫软了你的心使你记住了它的声音。   咪咪走路自然是没有一丝的声音,否则的话它怎么算是老鼠的天敌呢?但它走路的姿势却是满目生辉,极度的妖艳,那雍容华贵的步子,那昂头耸肩的媚态,那灰白两色的律动,那摇弋摆动的尾巴,使你不得不佩服那生灵的高贵。   此时它敏捷地跳上了窗台,一跃而起上了围墙,沿着围墙走到厢房的屋檐下,悄无声息地上了厢房的屋顶,再沿着厢房的屋脊走到了正厅的屋檐下,最后上了正厅的房子,它虽然是走在了房顶上,但还是那妖艳的步子,它似乎走惯了这么一段路程,到了正厅房子的尽头便上了风火墙,它莲步轻移到了风火墙山东医院治疗癫痫最好的方式的中间便收起了尾巴昂头坐了下来。   风火墙是这座宅院里最高的墙体,它是用来防火的,如果隔壁来了火灾,可以起到阻隔遮断的作用。   咪咪蹲坐在风火墙上,向下可以俯瞰整个宅院,前厅后厅,东西厢房,中间是一个庭院,在厢房的旁边还有一排低矮的平房,那是下人和牲畜居住的地方,就这样一座宅院尽收眼底。   迎着茫茫的夜色,天地一片雾气,月牙似隐似显,雾气覆盖的大地似乎隐藏着涌动着无尽的秘密,咪咪的两只眼睛盯着西厢房的中间那一间房子,房子里没有亮灯,但咪咪的眼睛肯定胜过人的眼睛,人看不到的东西咪咪能看见。   西厢房中间房子的那扇门悄悄地打开了,一个高大的人影闪了进去,随即那扇门又毫无声息地关上了,咪咪睁圆了的眼睛终于闭了一下,它低下了头松弛了一下刚才那聚精会神的神态,站了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咪咪伸懒腰的姿势优美极了,它会慢慢地把背弓起来,前爪向前伸直,屁股往上抬了起来,尾巴竖的笔直,头尽量地俯伏下来,整个身子作俯冲状态,而后它会长大嘴巴,深深地吸进满口的空气后才恢复常态。   刚才咪咪睁圆了眼睛看着西厢房中间的那间房子,房子里住着的是咪咪的主人,咪咪当然不知道姨太太也可以称呼为偏房,老爷的偏房没有资格住正房,只能住在宅院的厢房里,而厢房在一个大宅院里也可以叫偏房,这样就符合了规矩,一个是偏房身份的女人住进了宅院的偏房里面。   姨太太身材高挑,细皮嫩肉,旗袍裹身,衬出了一个婀娜的身段,她莲步轻移,香气袭人,那韵致的凹凸顿时让人满目生辉,无限遐想。可在此时万籁俱寂的深夜,她没有睡意,她接纳了一位住在平房里的长工,一位高大的身影。   咪咪昂起的头再没有朝西厢房的方向,而是换了一个方向,它屁股朝向了西厢房,把头朝向了外面,朝向了一条大路通向宅院的那个方向,那个方向一直通向远方,通向看不见的地方。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那时黎明前的黑暗,月光越来越癫痫病如何治疗好谈,月牙开始了慢慢地西坠,突然,咪咪的耳朵竖了起来,咪咪的耳朵犹如雷达扫向了空中,圆睁的眼睛显得特别地明亮,它似乎听到了什么,那大地上的震动,微微的颤动,那是远方马车的声音,轮子在大地上碾过的回声,咪咪疾速地跳下烽火墙,快步在正厅的房上飞跑,它跳到厢房顶上,沿着屋脊流星般的跳到围墙上,再跳到窗台上,跳下围墙,奔进庭院,一头钻进西厢房中间的那间房子,在房子的下面有一个帘子盖住的猫洞,专门为咪咪进出的洞。   咪咪进了房间,悄无声息地穿过方砖地,仄身钻过门帘进了房间,一纵身跳上了宽大的花梨木雕花床上。   顷刻之间,那扇门悄悄地开了,那个高大的影子出了门哈尔滨癫痫药,沿着西厢房的墙壁走过去,一会儿便消失在黑暗深处。   在那条大道上,马车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管家已经打开正门,门口的两只大红灯笼已经亮出了红光,一会儿,一架漂亮的马车停在大门口,管家和家丁簇拥着老爷进了前厅,随即厅堂里想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其中的皮鞋声音特别地响亮,那是老爷的声音。   此时正厅的房间里早已经有了响动,透过影影绰绰的灯光,似乎有人在走动和忙碌着,等老爷走上台阶的同时,门打开了,一个窈窕的身影迎向了老爷。   在这同时,平房子里也亮起了灯光,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大门口,他解开了系在那里的马缰绳,利索地将马从马车上卸了下来,牵着马朝平房走去,随即马房里亮起了马灯,那匹马看见了槽里堆满了草料,高兴地打起了响鼻。   偏房里还是那么的黑暗,在黑暗里,只有那只咪咪,伸展着身子,舒适地睡在姨太太的身旁。      【二】   咪咪在白天总是眯缝起眼睛,躺在向阳的地方,在石头台阶上面,咪咪伸直四肢,仰起头,侧趟着打起了呼噜,听见脚步声音,咪咪并没有抬起头睁开眼睛,只是翘了翘尾巴梢,来回摇了摇,犹如响尾蛇的尾巴,摆了摆摇了摇算是给你打了招呼。   但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咪咪绝不是摇摇尾巴,而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陌生地看着那长衫下铮亮的皮鞋踏出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会震动整个宅院。那就是这座庭院里的老爷,唯有咪咪看见这位老爷,会惊恐地弓背竖毛,双眼圆睁,丝毫不动而随时准备窜奔而逃。   阳光下的庭院,甬道的两侧种满花花草草,那种小小的金铃子花,那种金黄色的矢车菊花缀满了甬道的两旁,在阳光的照耀下鲜艳欲滴,由此引来了翩翩起舞的蝴蝶,那种黑白相间颜色的蝴蝶,停在小花的花蕊中间,它随着翅膀的扇动,在悠闲自得地允吸着汁液。   咪咪的眼睛睁开来了,它看着飞来飞去的蝴蝶,顿时来了兴趣,“嚯”地跳下台阶,开始追逐着那几只蝴蝶。咪咪腾挪扑跃,横冲直撞,把那几只蝴蝶逗得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咪咪和小蝴蝶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一种约定,只要有阳光的日子里,只要是在花簇盛开的时候,它们就开始了这种游戏,这种你来我往,你追我逐的游戏。   偏房的门开着,咪咪在追逐蝴蝶的时候,不时用眼睛瞟向偏房的门口,偏房到庭院有两层宽宽的台阶,台阶上有把藤椅,这把藤椅每天放在这个地方,似乎是从台阶上长出来似地。姨太太总是和这把藤椅相伴在一起。   藤椅上垂挂下来的旗袍下摆微微地飘动着,旗袍里露出了雪白的小腿,两条小腿相互缠绕着,是那么地亲密无间,蝴蝶向藤椅的方向飞来,那旗袍的颜色太漂亮了,比蝴蝶的颜色更加漂亮,蝴蝶被迷住了。   咪咪来到藤椅的下面,它抛弃了蝴蝶,开始戏弄起旗袍的下摆,它用前爪不停地去拨弄旗袍的下摆,顿时旗袍的下摆晃动起来,咪咪的头在旗袍里钻来钻去,咪咪的身体在雪白的小腿上蹭来蹭去,突然咪咪站立了起来,露出了雪白的肚皮,那毛茸茸的肚皮看上去可爱极了。   有一只手,从上面伸湖北癫痫病下来的手在摸着咪咪雪白的肚皮,那柔软跟玉葱似的手指头全部隐没在咪咪的毛里面,手指头慢慢摩挲着咪咪的肚皮,咪咪顺从地站直了身子,两只前爪搭在藤椅的横杆上,圆圆的眼睛还是在不断地看着飞来飞去的蝴蝶。   从藤椅上伸下来另一只手,两只手把咪咪抱了上去,把咪咪放在膝盖上面,于是咪咪舒适地躺在膝盖上面,躺在柔滑的旗袍上面,咪咪变得温柔极了,它慵懒地舒展开四肢,任那两只手十个手指头在咪咪身上游走,手指头有些淫荡,专在咪咪的胳肢窝,柔软处骚动,把咪咪挑逗得浑身痒痒,咪咪本能地把头贴紧在旗袍上面,用下巴不停地磕碰那旗袍下面的大腿,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突然,咪咪跳到了地上,并迅速地躲在旗袍的后面,咪咪的耳朵听到了那恐怖的脚步声音,长衫下那双铮亮皮鞋的脚步声,那脚步声的后面,紧跟着零乱不一的大小脚步声,咪咪也感到了那旗袍的颤动,旗袍里那双雪白的小腿在微微地抖动。   旗袍里的那双雪白的小腿,曾经淌下过殷红的鲜血,那还是住在正厅房间里的时候,房间里窗棂格子上的大红喜字已经开始退去了鲜艳,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变成了一堆堆的模糊。宅院里的老爷似乎逐渐在厌倦这个似花如玉的女人,因为拜堂已有近一年的时间了,那婀娜的身段总不见膨胀起来,于是老爷总时时在找茬,终于在老爷酒后的一个夜晚爆发了。   花瓶碎裂在方砖地上的声音,清脆得跟刀割似的疼痛,姨太太的衣服已经被老爷撕了个精光,衣服被撕裂时发出来裂皂般的尖利声响,把咪咪吓得蜷缩在被窝的角落里。   我用银子养了你这个不下崽的“白火星”!   老爷像个疯子,手里抓着撕下来的碎片,随手乱舞,这还不解恨,突然跑到床边攥住那条绸缎被子,“撕啦”一声掀到空中,被挂在了房顶上那只吊顶花灯上,吊顶花灯里的蜡烛顿时被熄灭,房间里暗了许多,老爷的声音变得恐怖起来。   被子连带咪咪被掀出来时,吓得咪咪尖叫了一声,这一声音似乎更加激怒了老爷,老爷随手拿起了一只烟灰缸朝咪咪砸去。   你这只陪嫁来的畜生,嫁过来的女人还有畜生陪伴,这就是个不好的兆头。   烟灰缸朝咪咪跑去的方向狠命地飞了过去,亏得咪咪灵巧躲过了劫难,烟灰缸砸在梳妆台上,“哗啦啦”的声音伴着玻璃四处飞溅,一块玻璃碎片飞进了姨太太的大腿,顿时殷红的鲜血开始渗了出来。   等老爷出去后,咪咪跑回来看着呆立在房间里的姨太太,此时的她全身一丝不挂,只有一条红绸条横挂在胸前,咪咪当然不知道红绸条子为什么会挂在胸前,那是因为两个坚挺的乳房揽住了从上面飘下来的红绸条子。   红绸条子和大腿上流下来的鲜血一样殷红。   红盖头掀开后一年不到,咪咪和姨太太就搬出了正厅的房间,住到了现在的西偏房里。从此咪咪和姨太太更加地亲近,咪咪从原来的窝里换到了床上,咪咪一跳上床就躺在姨太太的枕头边,那毛茸茸的身体贴住了姨太太光滑的脸颊,两只前爪伸进了鬓发里,那有点毛刺的舌头柔顺地舔干姨太太眼角边冰凉的泪水,咪咪虽然听不懂主人那喃喃私语的意思,但姨太太抱住咪咪温馨的举动,使咪咪明白了她们相依为命,相互依靠是这间房里的唯一温暖。   自从那个恐怖的夜晚以后,咪咪自然就有了那种感应,感应到恐怖来临之前的预兆,一旦有了那种感应,咪咪会以最快的速度跑进那双雪白的小腿下面,告示着将有危险的来临。      【三】   每当春天,是咪咪春心荡漾的季节,那求爱的声音响彻沉静的夜空,咪咪可是个骄傲的公主,它盘住在风火墙上,俯瞰着众多的求爱者,它们在房顶上、围墙上,闪着灼热的目光看着咪咪,咪咪可没有一点儿轻狂,没有一点儿放荡,它正襟危坐,不卑不亢,昂头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可在这个时候,宅院里总会出来一个人,那是宅院里的管家,他很阴险地呆在某个角落里窥视着房顶上的那场恋爱,管家的手里拿着一个弹弓,弹弓里用的是那种被太阳晒硬了的泥丸子,他循着叫的声音,拉开了橡皮弹弓,把泥丸子射向目标。   咪咪看在眼里觉得非常可笑,靠那几粒泥丸子行吗?靠那几粒泥丸子能浇灭心里升起来的火吗?   那叫声没有丝毫地减弱,在寂静的深夜听起来反而更加的凄婉动人,那如诉如凄的求爱声音,是那样的弥漫流畅,那样的婉转绵长,那一声高过另一声的律动,像一缎绸布,撕裂在夜空。   偏房里的灯亮了,那红红的灯光,被窗格子切割成了一个一个的小方块,在夜色里便成了一个个的红色亮点,亮点忽隐忽现,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管家当然不会甘心,泥丸弹弓没有用,那就换种武器吧。   那是用来打鸟的铁沙子枪,也叫火统,先把铁沙子装进枪管子里,装好后用填充物堵死枪管,然后在后面装上火药,要打枪的时候只要点上火药就可以。   但在这时候,偏房的门打开了,那影影绰绰的影子飘了出来,她走到了管家的身旁,两个黑影在比划着、争斗着,黑影似乎在重叠,但不可能重叠,只是激动的心情迫使人在不断地变换着位置。   此时的咪咪圆瞪了眼睛,看着庭院里那黑暗的一幕,它警惕地注视着庭院,它怕那杆火统会喷出火光来,庭院里的争执声在继续,此时所有的猫都隐匿不见,暂时隐去了那些花花公子的求爱叫声。   偏房的门开了又悄悄地关上了,那窗格子里透出来的点点红光在慢慢地熄灭,黑夜重又陷入了沉寂。   那杆火统终于没能喷出红色的火光。   咪咪跳下了风火墙,又无声息地钻进偏房门旁的那个猫洞里。   咪咪终于变成了母亲,从公主变成母亲,咪咪的小宝宝跟母亲是一摸一样,白色的肚皮,灰色的背脊,四个可爱的小宝宝憨态可掬,刚出来时小宝宝还没有睁开眼睛,不敢离开母亲半步,始终把头拱在母亲的怀里,咬住了母亲的奶头不肯放下。 共 10629 字 3 页 首页123下一页尾页 转到页